高级警官柳森林在公安厅刑警总队工作,是大案处的处长.他在这个单位工作了二十多年.他年轻时在解放军部队服役,参加过自卫还击战,曾受伤,立功受奖.后来,从营长的位置上转业到公安厅.他是武汉人.他的家乡就在东湖边的柳家湾.他的夫人黄澄澄也是武汉人;也是在东湖边长大成人的.她是武汉音乐学院的教授.东湖有旖旎的湖光山色和许多名胜古迹.但是在解放前，这里是一片荒野之地，没有什么风景点。柳森林和黄澄澄是东湖变迁的见证人.他们看到,解放后，东湖风景区先后修建马路近五十公里，修好了湖岸和护坡三十多公里!他们两口子经常在这些湖滨道路上散步,谈情说爱.另外,还修建了亭、台、楼、阁和各种建筑设施70多处!东湖的花木品种繁多，一年四季不断开放，其中尤以春兰、夏荷、秋桂和冬梅最为著名。从濒湖画廊至屈原纪念馆，路两旁都是桂花树。梅花树呢?东湖的梅林约有百亩，主要分布在磨山梅园和黄鹂湾梅岭。现在,森林仍旧住在东湖边的柳家湾老家.
下面是柳森林给作家杨神农讲的故事:
一周前的一天,半夜三更,我的手机铃声响了.我从睡梦中醒来,眯缝着眼,打开手机.忽地,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,"老首长,救救你的战友岑寂山啊,今天晚上,他被公安局民警抓捕了."
我确确实实有一个战友,名叫岑寂山.他后来转业,回到他的家乡广西壮族自治区友谊关了.
"喂,喂,你是谁呀?不要哭!慢慢说."
"森林大哥,我是小西贡(昵称),是岑寂山的老婆.你认识我的呀."对方不哭了,广西腔的普通话越来越清晰.
在我的印象中,战友岑寂山的妻子小西贡是窈窕淑女型的,文静美丽,是一名小学教师.岑寂山呢?是个朴实无华,谦虚谨慎的人.我一直认为,他们两口子很般配,将来的夫妻生活一定美满.他俩一定会白头到老.
听到了小西贡的话,一时间我睡意全无,"小西贡,不慌不慌.你说说看,公安局为什么抓岑寂山?"
小西贡在电话中说,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.他跟国境线那边的一个女青年做手枪生意.
我听罢,心中一惊:枪案!这可是大问题呀!
"他还不只这——"小西贡话里有话,欲罢不能.
我同情她,就说,"好了,我找那边的熟人了解一下.如果说真是涉枪案件,那只有依法办事了."
接了这个电话后,我心中惆怅,再也不想睡觉了.我的思想也一下子跑到九霄云外了:当年在部队时,岑寂山虽然是我的下级,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啦!记得在那次自卫还击作战中,岑寂山是我的通讯员(实际上,也是警卫员)!我们亲如兄弟.在一次攻占一个要地的战斗中,紧跟在我身后的通信员岑寂山,一再提醒我注意隐蔽，可我脑际只有“迅速抢占高地”的念头，顾不了那么多!我挥动着手枪，大声喊着，指挥全连勇猛战斗。
这时，敌人发现我是个指挥员，机枪子弹一个劲地追着我打.通信员岑寂山急了，硬把我压在一条小水沟里。我用力挣脱，大声喊：“这是什么时候，不要管我！”可是,岑寂山说,你管全连!我专门管你的安全!
说来也巧,第二天上班,我们单位安排我到广西开会.会期只有两天.紧接着,广西公安厅安排我们到友谊关考察,参观.于是,我将岑寂山的事悄悄地告诉了公安厅的一个朋友.我多次声明,"岑寂山如果涉嫌犯罪,我们都不为他说情.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.然后,好协助当地警方做岑寂山和他家属的思想工作."
我随会议代表团一起到了友谊关.南国风景如画,气候宜人,已像初夏的样子.第二天,当地公安局办理岑寂山案件的一个年轻警官接待了我.他一进会议室,就向我敬了一个礼,是很标准的姿势.他说,岑寂山案,我们早就在秘密办理.因为是涉外案件,我们是慎重的.等到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了,我们才开了法律手续,拘留岑寂山.他的案卷已经到了检察院.岑寂山已经被依法逮捕了.
我通晓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.听到这儿,我说,"好快呀,看起来,我可以跟岑寂山见面?"
案情是这样的:
春节前的一天,友谊关"零公里处".
川流不息的人群中,一个戴绿头巾,穿红上衣黄裤子的外国女青年和一名中年中国男子在嘻嘻哈哈,欢声笑语.就像一对好朋友在闹市偶然相遇.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岑寂山.他转业到一个纺织厂当基层干部.没料到这个纺织厂面临着转型,停产.他每个月拿800元退休金,提前退休了.一时间高不成低不就,他没找到合适的事儿做,只好临时做点小生意.
他和那个外国女青年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.在欢声笑语中,只见女青年从腰间掏出一支军用手枪交给岑寂山.
岑寂山呢,嘻嘻哈哈的,一时间将法律忘得一干二净.他晃悠着随身携带的两条香烟,说,我也缺钱花,本想用这烟换钱的.怎么样,能换你这支枪吧?
那女青年笑容满面,"可以可以.枪,我们那边多着哩.香烟,到了我们那儿就是俏货了.你们这边好多商品啦,真叫我眼花缭乱.大哥,我做梦都想在你们这边成家立业.你能帮帮我吗?"
岑寂山听了这话,就开玩笑,"你看我怎么样?你就嫁给我吧!"
那女青年说,"能嫁给大哥当然好!不过,大哥不会看上我的.你上次告诉我了,大嫂是学校的教师,长得很漂亮.你们感情很好."
岑寂山点点头,说,"你的记性真好.你也长得漂亮啊!"
谁也没有想到,那女青年听见岑寂山夸她漂亮,眼睛里就发亮,说,"大哥是好人.今天我就不回去了.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帮忙!"
就在这时,岑寂山忽然想到,山村的表弟半年前死了媳妇.表弟曾对他说过,一个人生活太寂寞,想快点再找个媳妇.
他将这个事对女青年说了.他一再说明,我表弟是农民.不料那女青年说,农民我也嫁!
表弟的家离友谊关有10公里.那山村只有人行小道与外界联通.岑寂山这天是连着犯错误.鬼使神差,他真的带领着那个外国女青年往表弟家走.
用调侃的话说,岑寂山这一天好浪漫呀,领着一个漂亮的女青年,在山间小路上慢慢走哟,慢慢行啊.他俩一路上打情骂俏,心花怒放.在路上,女青年告诉岑寂山,她名叫娥眉黄(昵称).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,他们终于到了表弟家.这里真像个世外桃源.表弟正好在家.他们家有一座小楼.楼前楼后,绿水青山.楼左楼右,茶树果园.表弟见了岑寂山,是热情洋溢,接待周到.表弟说,他已经结婚三天了,正准备带着新娘子到岑寂山家,看望表哥表嫂.表弟说罢,叫出新娘子与表哥和表哥的女友见面.
新娘子出来了,轻声喊着,"表哥表嫂好!"岑寂山红着脸答应了.娥眉黄先是一愣,接下来,她望着岑寂山乐不可支.
品了一会儿茶,岑寂山将表弟拉到僻静处,皱着眉,叹息着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表弟一说.没料到,表弟笑逐颜开,"表哥,你着什么急?你放心,我来做她的思想工作!"
原来,表弟的新娘子也是国境线那边的女青年,名叫胡氏萝春.这胡氏萝春比娥眉黄小一岁,今年23.黄昏时节,他们四人一边喝酒,一边商量,如何安排娥眉黄.
岑寂山劝娥眉黄,"明天你就回家.这事全怪我,没打听清楚,就带你来了."
娥眉黄若无其事,说,"怎么能全怪你?是我吵闹着要跟你过来的.我不回家.我给表弟做小老婆."
胡氏萝春首先反对.她说,"不行!我和他结婚才三天,不会让他娶小老婆的!"
表弟也说,"是的,我们恩恩爱爱,正在度蜜月.哪有心思娶小老婆?"
娥眉黄想了想,点点头,说,"能理解你们.但是,我坚决不回家.不能做表弟的小老婆,我就做大哥的小老婆!"她这话一出口,表弟和新娘子立即大声赞同:好主意!好主意!
岑寂山听罢,急得连连摇手,"不行,不行!我和老婆的感情一直很好.再说,我经济拮据,也养不起小老婆!"
表弟想了一阵子,慢慢腾腾地说,"大家看看,这样行不行?就让娥眉黄跟大哥做小老婆.但是,对外保密.不能让表嫂知道.娥眉黄就住在我们家.平时就帮我们家做农活.我们提供住房和饮食.我每个月发给她500元工钱.大哥要经常来,跟娥眉黄过夫妻生活."
胡氏萝春和娥眉黄听罢,大声疾呼,好!好!接下来,胡氏萝春将娥眉黄推进大哥的怀抱.
岑寂山轻轻地推了推娥眉黄,一下子没推开,反而被她紧紧抱住了.
当晚,表弟夫妇为岑寂山和娥眉黄布置了新房.他们把酒言欢,祝贺新郎新娘新婚之喜.
第二天,岑寂山将那支手枪送给了表弟,就回家了.过了几个月,表弟将那手枪卖给一个内地人.警方抓住了那个内地人.于是,祸起萧墙,案子露出来了.
我到公安局看守所,与战友岑寂山见面了.他哭天抹泪,说,"我对不起小西贡;更对不起唯一的女儿.女儿在读大学."